纸制品公司,不生产纸,却干着回收转卖的买卖。“3·15晚会”曝光的梁山希希纸制品公司以废品回收为幌子,将本应销毁的残次品卫生巾重新包装后流入市场,坑害购买廉价卫生巾的女性。

而一些大牌卫生巾也在背刺女性,含荧光增白剂、虚标长度、发现虫卵、甲醛超标......问题多得让人防不甚防。

卫生巾出问题后,有人到雷军许愿池喊话做小米卫生巾,却没有得到正面回应;黄子韬宣布要跨界做卫生巾,立志打造透明工厂,大家表示期待,但在不断被背刺后也不敢轻信。

中国女性,真的被卫生巾坑怕了。

隐秘的角落,被坑害的女性

1982年,北京造纸十一厂首次从日本引进卫生巾生产线,掀开了中国女性使用卫生巾的扉页 [1]。

但对于当时大多女性来说,这种“新鲜玩意”遥不可及。

1985年,全国一年卫生巾用量才10亿片左右,市场渗透率不过2% [2]。只有少部分大城市的女性能用上卫生巾,大多数女性还在使用布条和 [3]。

时间来到2023年,随着生产线不断增加,女性钱包越来越鼓,卫生巾使用习惯也逐渐养成。这一年卫生巾产量达1010.6亿片,可以给全体中国适龄女性每个月提供20多片卫生巾 [4]。

但现实是,当下依旧有部分女性买不起卫生巾。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目前中国14-54岁的女性有近四亿,农村超一亿;直到2023年,女性城乡低保对象和特困人员仍有1976.1万 [5]。

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爱小丫基金秘书长张茹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测算,2020年中国约有4000万贫困儿童,12-16岁面临经期的女童约占10%,即约400万女童无法负担足够的经期用品 [6]。

2020年,一项关于甘肃省漳县、西和县“月经贫困”的研究发现,在经济条件一般的家庭中,母亲会优先为女儿购置优质卫生巾,自己则使用廉价产品或卫生纸 [7]。

许多人或许还记得,2020年淘宝上一则问答帖:当网友建议选择正规大牌卫生巾时,一条“我有难处”的回复,刺痛了无数人。

对“月经贫困”的女性而言,这背后是一道刺眼的经济账。

常见大牌卫生巾一片日用款要五毛起,夜用动辄两三块,一个月就要二三十元;而散装劣质卫生巾不论长度,平均每片都只要两三毛,一个月消费可能不到十元。

她们一生需要经历400-500次月经 [8][9],廉价卫生巾,自然就成了“救命稻草”。

有需求,就有市场。在某电商平台上搜索“卫生巾”,按销量排序统计了前100名的数据后,我们发现,没有标注品牌的卫生巾占比31%。同时,近90% 为散装,打着“厂家直销、散装批发”的广告吸引有难处的女性。

但正如网友所言:

“更多的坑,在有难处的洼地。”

在上述“月经贫困”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对当地小卖店的卫生巾进行检测,发现批发、廉价、仿冒卫生巾的细菌菌落总数达680 CFU/g,是国家规定的三倍多 [7]。

在这个隐秘角落里,当女性私处出现红肿、过敏、阴道炎等问题,她们并不会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甚至向商家要求赔偿。

低廉的价格,堵住了她们的嘴。

卫生巾,频繁塌房

“3·15晚会”后,有人认为被曝光的是黑心小作坊生产的卫生巾,只要认准正规大牌产品就不会出问题。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统计小红书中关于卫生巾的负面内容后,我们发现,一些大牌卫生巾也没少背刺女性。

排在第一的是长度虚标问题。起因是有网友测量发现,自己购买的卫生巾的实际长度全部短于标识长度。随后,多位网红博主做起了各大卫生巾品牌的长度测评,最后遗憾地表示“全是黑榜,没有红榜”。

有厂家解释说长度上下浮动4% 是合理误差,但网友并不买账,认为误差全部向下浮动,就是偷工减料。

除了长度虚标,大牌卫生巾荧光增白剂超标、发现虫卵、发现针头等安全问题也是层出不穷。讽刺的是,商家也没少卷营销:超薄贴身、透气清爽、特殊香气、明星代言......花式卷法让人眼花缭乱,价格涨了但质量却没有保障。

还有网友发现卫生巾的 pH 值标准与《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中的 C 类标准相同,而该类标准针对的是非直接接触皮肤的纺织品,例如窗帘。

不少人感到担忧:“我衣服都不买 C 类,贴身用的卫生巾竟然是 C 类标准?”

实际上,《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指出,一次性使用卫生用品并不属于该标准范围,也有医生表示卫生巾接触的是阴道外部,其 pH 值不会直接影响阴道内部 [10][11]。

但从卫生巾 pH 值标准的变迁来看,早期的卫生巾国家标准 GB 8939-1999规定卫生巾(护垫) pH 值优等品为5.5-8.0,一等品、合格品及卫生护垫为5.3-8.2,现行的标准却直接放宽到4.0-9.0 [12]。

对比其它国家的卫生巾 pH 值标准,日本要求测试结果为酚酞不变色,即 pH 值约在8以下,比中国略严一些;美国虽没有规定的 pH 要求,但建议厂商进行生物相容性实验,防止卫生巾出现刺激皮肤、致敏等问题 [13][14][15]。

不过,虽然现行卫生巾标准存在争议,但好消息是新版《卫生巾(护垫)》国家标准正在起草。该项目于2024年6月28日下达,周期为16个月 [16]。

进入 GB/T 8939-2018官方页面,点击“实施信息反馈”可以进行反馈

有网友整理了给新标准提建议的流程,呼吁女性为自己的健康发声:

1. 浏览器搜索:国家标准全文公开
2. 在检索栏输入:8939-2018
3. 下滑,点击“查看详细”
4. 点击“实时信息反馈
”5. 登录注册后即可填写反馈

月经来临,女性还有什么选择

廉价卫生巾充斥“翻新二等品”,大牌卫生巾也没有想象中靠谱,而新版国标还在路上,不少女性把希望寄托于“医用卫生巾”。

但当我们搜索“医用卫生巾”时,发现要找到真正的医用卫生巾并不容易,因为市面上还有消毒级卫生巾和医护级卫生巾。

虽然从具体指标来看,医护级和消毒级卫生巾的卫生安全指标和其它特性都优于普通级,医护级的标准也比消毒级更高,但两者都达不到医用水平,也没有医疗器械备案凭证。

目前,只有医用护理垫能算得上是医用级别,但当下并没有全国统一的标准,遵循的是国家医疗器械管理要求,备案凭证由各省级药品监管部门颁发 [17]。

一些商家在宣传时会突出医用护理垫是最高的标准,如某品牌医用护理垫称其没有检出真菌和甲醛,吸水倍率也是医护级的五倍。

但是,标准涨了,价格自然也跟着在涨。以245mm 长度的卫生巾为例,不管是消毒级、医护级还是医用护理垫,单片价格大多在1-1.5元,比某常用大牌普通卫生巾高出5毛多。

有些医用护理垫卖出6.6元一片甚至更高的价格,普通女性都感到拮据,更别提经济困难的女性了。

此外,医用护理垫主要用于女性产后或术后大出血等特殊情况,并不适合普通女性长期使用。对于身体状况正常的女性来说,合格的普通卫生巾就足以保证经期安全 [18]。

还有人推荐使用卫生棉条或月经杯,其卫生要求也比普通卫生巾更高。而且,这两种经期用品没有明显的异物感,经期私处也较为干爽,还不容易侧漏。

但和医用卫生巾一样,卫生棉条价格也不便宜,每月至少需要四五十元,不少人无法负担。

综合来看,性价比最高的是月经杯。我们统计电商平台热销的月经杯价格后发现,虽然其第一年花费较高,但由于可以反复使用,五年累计的花费甚至比廉价劣质卫生巾还要便宜100多元。

但遗憾的是,因为大多中国女性,尤其是没有性生活的群体,并不习惯使用需要置入阴道的用品,月经杯没有普及开来。

当下,卫生巾仍是中国大多数女性经期的首选 [4]。

“3·15晚会”一年只有一次,但卫生巾问题并不是一年只有一个。她们只是想要一片安全、买得起的卫生巾,愿望如此简单,却无法被满足。

参考文献:

[1] 全国造纸信息. (1994). 我国生活用纸行业近年引进技术及装备情况, (06), 8-11.

[2] 江曼霞. (1999). 我国卫生材料发展现状和趋势. 非织造布, (04), 25-28.

[3] 朱静. (1995). 一次性卫生制品概述. 上海造纸, (04), 149-151+167.

[4] 孙静, 王娟, 邢婉娜, 张升友, 葛继明, 付显玲, 韩颖, 郭凯原, 周杨, 曹宝萍, & 张玉兰. (2024). 2023年一次性卫生用品行业的概况和展望. 造纸信息, (12), 27-33.

[5] 国家统计局. (2025). 2023年《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21―2030年)》统计监测报告. Retrieved 3 April 2025 from https://www.stats.gov.cn/sj/zxfb/202501/t20250124_1958439.html.

[6] 韦晓宁. (2020). 400万女童面临“月经贫困”:这不是发放卫生巾就能解决的问题. 中国慈善家杂志. Retrieved 3 April 2025 from https://mp.weixin.qq.com/s/3PUN2hS7ngqiS4zyIAWbxQ.

[7] "生理期知识与卫生用品使用情况研究"课题组, & 姜秀花. (2020). 贫困地区女性生理期知识与卫生用品使用情况报告——基于甘肃省漳县、西和县的调研. 妇女研究论丛, (06), 68-73.

[8] 王梦月,杨静逸, & 张琼. (2024). 女性月经初潮年龄的影响因素及研究进展. 云南医药, 45(05), 83-86.

[9] 陈蓉. (2023). 《中国绝经管理与绝经激素治疗指南2023版》解读.协和医学杂志, 14(03), 514-519.

[10]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 & 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 (2011). 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

[11] 王薇, & 蒋若静. (2024). 卫生巾pH值和外套、窗帘的一样?记者调查. 北京青年报. Retrieved 3 April 2025 from https://mp.weixin.qq.com/s/rr9TMyT1Sc5sOIetBynU7Q.

[12] 陈洋. (2001). 依托新标准,促进质量与效益增长. 造纸科学与技术.

[13] 厚生労働省. (2015). The Standards for Marketing Approval of Sanitary Napkins. Retrieved 3 April 2025 from https://www.mhlw.go.jp/file/06-Seisakujouhou-11120000-Iyakushokuhinkyoku/seiri_kijyun_e.pdf.

[14] 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 (2009). 化学试剂 酚酞. 全国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 Retrieved 3 April 2025 from http://down.foodmate.net/standard/yulan.php?itemid=24638.

[15]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 (2005). Menstrual Tampons and Pads: Information for Premarket Notification Submissions (510(k)s) - Guidance for Industry and FDA Staff. Retrieved 3 April 2025 from https://www.fda.gov/regulatory-information/search-fda-guidance-documents/menstrual-tampons-and-pads-information-premarket-notification-submissions-510ks-guidance-industry.

[16] 中国制浆造纸研究院有限公司, 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 广州宝洁技术有限公司, 等. (2024). 卫生巾(护垫). 全国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

[17]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令. (2021). Retrieved 3 April 2025 from 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21/content_5654783.htm.

[18] 造纸信息. (2024). 卫生巾“集体塌房”背后,真相是什么?, (12), 8-11.

作者:酒酿梅子 平凡の维 秋瞳 麦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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